“去中心化交易所”这个词是不是自相矛盾？

关于“去中心化”交易所的概念，媒体报道和加密货币社区的讨论很多，但其中很多都不得要领。例如，在CoinCheck最近遭到黑客攻击后，包括彭博社在内的一系列文章将“去中心化”交易所宣传为解决安全问题的方案。

问题在于，这类报道加剧了加密货币爱好者对市场结构和价格发现机制的困惑。令人遗憾的是，人们总是倾向于将交易和托管过程混为一谈。我并非要轻视加密资产防盗安全问题的重要性，但将价格发现和结算过程区分开来至关重要。否则，那些价格发现机制有限（甚至没有）的“去中心化交易所”将继续被吹捧为万灵药。

那些将这些项目宣传为安全问题“解决方案”的文章忽略了一个事实：就价格发现而言，“去中心化”交易所的概念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我们必须理解，交易所的演进正是基于其作为买卖双方会面的中心平台这一理念。交易所的“价格发现”功能本质上需要一定程度的中心化。然而，在加密货币社区彻底炸锅，把我视为异端之前，我们必须明白，中心化并不一定意味着位于某个特定的物理位置。

粗略地说，市场结构有三种类型，而且它们可以共存：订单簿、交易商（报价驱动）和拍卖模式。只有拍卖模式需要单一的物理匹配算法，但这种算法只在特定的时间点上至关重要。话虽如此，我见过的一些“去中心化交易所”提案（其中许多在首次代币发行（ICO）中吸引了巨额投资）是荒谬的，因为它们严重误解了价格发现的本质，并且在价格形成方面夸夸其谈。

原因有二：首先，价格形成需要订单和交易兴趣的有效互动。市场结构专家称之为“订单竞争”，而这只有在显示的订单可以在一个或多个订单簿上进行互动时才有可能发生。在现代市场中，智能订单路由（SOR）能够实现这一点，它会在决定交易地点之前扫描所有显示的市场。因此，投资者应该对那些不具备SOR或路由功能的“解决方案”保持高度警惕，因为这种缺失意味着该交易场所的定价可能与其他场所严重偏离。

其次，价格形成需要参与者信任这一过程。因此，所有定价机制的弊端都在于操纵，即“不良行为者”扭曲市场并从中获利。所以，操纵是许多市场模型面临的主要问题，而我迄今为止阅读过的许多去中心化交易所白皮书却对此大多置之不理。

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和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对“幌骗交易”（spoofing）等行为处以巨额罚款。幌骗交易通常被定义为发布订单以影响价格走势，而并非出于真正的交易意图。这些罚款并非政府权力过度扩张，尽管自由主义加密货币社区可能会对此做出本能的判断。事实上，此类监管对于维护市场诚信至关重要。（即使加密货币社区确实信奉赢者通吃、买者自负的原则，监管机构也绝不会允许，因此无需讨论。）除了幌骗交易之外，还有其他操纵市场的行为需要解决，包括虚报价格、抢先交易以及向不同类型的客户提供不平等的交易渠道。所有这些问题都应该由每个交易所或市场模式（无论是中心化还是去中心化）来解决，但许多交易所和市场模式却并未做到这一点。

让我们来看看彭博社上文提到的两篇文章中都提到的一个去中心化交易所提案：Airswap。Swap协议支持买卖双方以及匿名价格提供者之间进行双盲、多步骤的交易。这就像扑克牌游戏一样，为了获得最优价格，可能需要大量的“虚张声势”。（虽然扑克牌是我最喜欢的消遣方式，但我承认它作为投资生态系统模型存在缺陷。）AirSwap还采用了“最后查看”功能，其显示初始交易意向的方式让人联想到“闪电订单”，而闪电订单过去曾引起监管机构的强烈不满。该公司的白皮书既没有说明监管这种博弈行为的激励措施，也没有说明如何保障诚实投资者的价格，更没有说明他们的市场将如何与其他参与价格发现过程的市场互动。（白皮书中完全没有提及操纵市场。）他们或许会利用代币发行中从投资者那里筹集的36万美元来开发这些功能，但这些问题本应在最初的设计阶段就得到解决。

还有其他一些市场也吸引了大量投资，例如Republic Protocol。一方面，CoinRoutes 对他们的成功感到欣慰，因为这表明聚合暗池流动性的重要性，而我们提出的基于 RouteCoin 协议的网络也将实现这一点。它还将为我们的 SOR 提供一个暗池，这将有利于我们的客户。然而，如果没有 SOR 将 Republic 与公开市场连接起来，它将缺乏成为主流交易场所所需的多样性和透明度。这是因为价格发现需要尽可能多的参与者同时进行交易。

在股票等较为成熟的市场中，尽管连接市场的复杂路由策略已十分普及，但市场碎片化问题依然令人担忧。例如，在美国，智能订单路由系统（SOR）可以同时扫描13家交易所的订单簿，并与大量拥有“暗箱”订单的替代交易系统进行交互。然而，人们始终担心，如果过多的流动性从交易所公开的订单簿转移出去，价格发现机制将失效，交易成本也会上升。因此，加密货币转向主要不公开订单簿的去中心化交易所的想法令人担忧也就不足为奇了，除非这些去中心化交易所支持公开订单簿并促进与SOR的交互。

有趣的是，解决这一难题的一个绝佳方案是使用去中心化协议，例如0x，它使用户能够在去中心化交易所进行交易时保护自己的密钥。然而，只有当所有具有显著流动性的交易所都以分布式方式运行时，这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本质上，0x 允许限价订单簿（目前大多数限价订单簿由 GDAX、Gemini、Bittrex 和 Kraken 等“中心化交易所”运营）在不托管其交易的加密资产的情况下运行。

最终，我相信这将是市场发展的必然趋势，因为在多个显示的“中央”订单簿上进行交易并采用分布式结算，从整体上看最具经济意义。订单簿与结算的分离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实现（包括像 0X 这样的完全分布式模型），但成本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在股票交易中，参与者每天在多个交易所对特定股票进行数千笔交易的情况并不少见，但他们最终只会在交易日结束时结算一笔交易。当然，他们结算的这笔交易是当天所有交易的净买卖金额。股票交易的总成本在每笔净交易 10 到 20 美元之间，因此这种净额结算方式可以节省大量成本。

虽然加密货币转账的成本确实只有交易金额的百分之一，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强制要求交易者每次交易都进行结算，那么一天内交易超过100次的同类资产的参与者将会蒙受损失。因此，我预计去中心化模式将会发展，并引入某种形式的会话净额结算机制。最终，这类平台将会胜出，因为这将为做市商和其他交易量最大的参与者带来更高的效率。当然，这需要价格发现和结算机制的理顺，而这需要市场进行重大变革。

David Weisberger 是 CoinRoutes 的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 ViableMKTS、CoinRoutes 和 ViableMkts 的加密货币主管。他曾任 Markit 交易服务部的董事总经理，也是 TabbFORUM 的撰稿人。